「正常」,何謂「正常」?字典裡的解釋是「不特殊,合於一般常規。」與一般人不同,不同於一般人的認知,就可說是「不正常」嗎?唉!在這世俗的社會上多少人為了那「不正常」的帽子扣在自己或親人的頭上而心碎、難過?閉上眼睛想一想,你曾經因為他人的「不正常」而多看他們一眼?或一掬同情之心的想「好可憐」?或打從心裡厭惡的想「好醜」、「好噁心」?
  前一陣子看了一部紀錄片「39磅的愛」是一位得了罕見疾病體重只剩39磅的故事,得了罕見疾病的他也屬於「不正常」,但他的「不正常」卻是外觀明顯可以看到的,只要有健健康康的心理狀態,仍可以有一般的社交生活,日子也是精彩絶侖的。但是相較於「39磅的愛」,同樣是「不正常」的人物,「雪季過客」卻有更深一層的感動。

   一個老男人艾利克斯(艾倫瑞克曼飾),坐在一間小餐廳裡獨自看著書、飲用著咖啡,一個龐克打扮少女薇薇安ㄎㄧㄥ ㄎㄧㄥ ㄎㄨㄤ ㄎㄨㄤ的來到了他的面前,並坐在他前面的位子上點了一杯可樂。
  安利克斯:「你為什麼挑這個位子?」
  薇薇安:「因為你看起來…..」
  安利克斯:「狡猾?!」
  薇薇安搖搖頭說:「不!你看起來似乎很久沒說話,需要有人跟你說說話。」
  這場的邂逅重啟了艾利克斯封閉的心靈,更刺痛了他沈封二年的心底事。
  冰塊碰上了火會發生什麼事呢?冷漠的艾利克斯碰上了熱情如火的薇薇安會迸出什麼樣的火花?起初艾利克斯拒絶了薇薇安的攀談,但卻讓薇薇安搭了便車,他原本撲克牌似的僵硬的臉龐,線條慢慢軟化了。你說這是不是孤獨寂寞的人終敵不過滿腔熱情的人的最佳寫照。

  當薇薇安買了閃閃球,當薇薇安述說著媽媽會多麼喜歡閃閃球,當薇薇安開心的唱著歌時,「砰」的一聲,全場觀眾都嚇了一跳,一輛卡車結結實實的撞到了艾利克斯的車,車子翻了幾翻朝天似的停在了路旁。唉!艾利克斯毫髮未傷,但薇薇安卻逃不過上天的捉弄,命喪在這場車禍中。內咎的艾利克斯帶著閃閃球,找到了薇薇安的住處,應門的是媽媽琳達(雪歌妮薇佛飾)。
  艾利克斯:「想必警察來過了吧!」
  琳達:「二個小時二十分鐘前來過,薇薇安車禍死了!」
  二小時二十分鐘?一個得知女兒死亡的母親,怎會去注意這些細節?怎會如此平靜?艾利克斯楞住了,更驚訝於琳達的面無表情及看不出剛喪女的母親應有的傷心。艾利克斯雖說已發覺琳達的異於常人,但是他由於內心所受到的衝擊,仍急於與琳達談話,以減少心中的內咎感。令人意外的是琳達的雷達竟接受了的艾利克斯的頻率,讓他進了家門。他看到了琳達家裡的井井有條,所有的物品都有一定的歸宿,更是一塵不染,但是琳達的舉止怪怪的,常常答非所問,想必此時艾利克斯心裡可能盤算著她是智障嗎?後來從鄰居口中得知是自閉症。
  有部電影「雨人」說的也是自閉症的故事,但在「雪季過客」裡卻打破了我們對自閉症患者的刻板印象。同行觀賞「雪季過客」的朋友,她告訴ㄚ今她認識個自閉兒,他的狀況與琳達就有很大的不同,平常都是不講話的,但是卻是聰明絶頂,學習任何事物都是快人一截。而琳達的狀況並不是大家自以為的不善言語的自閉患者,反倒是喋喋不休,更有自己的想法,甚至固執己見。
  當ㄚ今看到了琳達看到閃閃球的表情時,ㄚ今竟也如她一樣的快樂,似乎也重拾回了赤子之心。搖晃著閃閃球,丟著跳動的閃閃球,彩色的光影變幻莫測,琳達是那麼興奮。唉!薇薇安是多麼貼心啊!因為薇薇安全心全意的愛著琳達,所以懂琳達。但是難道琳達不懂「死」的意義嗎?
  琳達創造了自己的世界,她也並不是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。當艾利克斯想談他的兒子,琳達顧左右而言他;當艾利克斯與大卡車司機起了爭執時,琳達躲在窗簾後冷眼旁觀。一切都看在琳達眼裡,並將這一切帶到了後院的跳跳床上,「砰」,飛上了天!「砰」,又飛上了天!「砰!砰!砰……….」,不僅身體飛上了天,心也與遼闊的天際接軌了。艾利克斯來了,想談談兒子,琳達並不理他。琳達蜷曲著腳,面朝天空的躺在跳床上,要求艾利克斯把她抛到天上。終拗不過琳達的艾利克斯踩上了跳床,輕輕的「砰」了一下,琳達小小的彈了一下,艾利克斯「砰!砰!砰」,琳達「彈!彈!彈」,這二個人好像玩著敲敲板,一邊下沈,另一邊就上升,童稚般的笑聲由電影院的音響傳了出來,但觀眾歡樂的笑聲更滿滿的迴盪在電影院裡。
  難道琳達真的不想聽艾利克斯談他的兒子嗎?如果有個朋友找你談傷心的事,一般人可能會默默的聽完他的故事,也許一起傷心,心許說些安慰的言語,也許就抱抱他。但是琳達有她特有的方法來表現她的關心,在這一彈一跳間,琳達只想帶他遠離傷痛而已。
  一定很好奇琳達的父母是如何帶大琳達的吧!在這部片子中對於這個部份著墨的很少,而且當薇薇安發生意外時他們並不在身邊,而是外出旅遊了。從片子一開始,ㄚ今的心裡畫了一個大問號,琳達是如何懷孕生下薇薇安的?當然艾利克斯也有同樣的質疑。艾利克斯不可能從琳達那兒得到答案,而琳達也不可能告訴艾利克斯這件事。琳達的父母終於回來了,告別式前夕他們回來了,那麼疑問可以獲得解答嗎?當他們獲知琳達懷孕時,也納悶,也一再的逼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結果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,也許我們的心中都會閃過一個念頭,就是被強暴了。是不是強暴?或是情投意合?也可能她真的不知怎麼回事?一切就埋藏在琳達的心中囉!
  自閉並不等於智障,自閉、智能不足、罕見疾病或其他身體的缺陷,並不一定會遺傳,所生孩子可能遺傳了父母的毛病,也有很大的一部份是正常的,甚至是非常優秀的人。琳達該慶幸的是薇薇安是那麼正常、那麼優秀,但是每每看到身體有缺陷的父親或母親,尤其是智能不足的父親或母親,又生下了一堆的智障兒而造成許許多多的社會問題時,總是心疼與不忍,尤其是更有些是被強暴的例子更讓人難過。有些主張優生學的人,建議這些人得結紮,防止小孩子的誕生。但是看看琳達的女兒是多麼聰明又貼心啊,能夠剝奪他們為人父為人母的權利嗎?琳達的爸爸表示:「琳達既然已生下了小孩,我們就得養她,是把她當女兒養啊。」可見健康的小孩,仍需要有健康生活環境的。

  來到了教堂,薇薇安的告別式終於要舉行了。棺木上裝飾著一個樹叢狀閃亮的東西,閃爍的東西總是特別吸引琳達,她逕行走向棺木,把玩起那亮晶晶的東西,媽媽只得將她拉回位置坐定。其實在棺木上擺的不是花朵,而是那亮亮、毛毛的物品,的確怪怪的,不過ㄚ今以為這是「薇薇安」最後一次的貼心啊!
  「ㄎㄨㄤ!」教堂的大門打開了,那卡車司機走了進來,全場一片肅靜,司機呆呆站在門口不知何是好,此時艾利克斯站起來,慢慢的走向他,大家屏氣凝神,以為艾利克斯要揮拳揍他,以為艾利克斯要揈他出去,結果都不是,艾利克斯伸出手緊緊握了握司機的手,ㄚ今以為此時艾利克斯已走出了他深藏在心裡的痛。
  何以說是深藏在心裡的痛呢?二年前他收到一封信,告訴他有個兒子,那是二十三年前發生的事,分手時他並不知她已懷孕,二年前得知有了兒子並約了見面,但兒子竟在赴約的路上發生了車禍過世而爽約了。他找到了肇事司機,且把司機毆打致死,坐了二年牢,如今出獄了,卻在去看兒子的媽媽的路途中碰上了薇薇安。同樣又是車禍,這場車禍扯開了二年前的傷痕,所以艾利克斯執意要找琳達談談。艾利克斯的手掌握住司機手掌的那一刻,他走出來了。
  薇薇安最後的貼心,除了那一叢亮亮的東西外,就是一本兒童手繪作品囉!琳達的爸爸感性的分享給在告別式的每一個人。作品述說著她有個弟弟,弟弟總會編織自己閃爍的世界,她和弟弟一起看星星、吃字母麫、玩拼字遊戲……..等的故事。聰明的各位,繪本上說的弟弟就是琳達啊,原來最懂琳達的是她女兒薇薇安。雖然是淡淡的字彙,而爸爸的語氣又是如此的平靜,但是ㄚ今的眼淚卻狂飆出來。
  告別會結束後的聚會是在琳達家裡辦的,這對琳達來說是個大災難。她的家從不隨便接待客人,所有的物品有一定的擺放方式,甚至是脫下來的鞋子也得排放得方正有序,更是不容許弄髒地毯。但是同一時間湧入了那麼多人,家裡如何能隨時保持整齊乾淨,又如何能控制每一個人的舉動。她躲在廚房的角落觀察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,看到了亂七八糟的鞋子,看到掉在地毯上的食物渣渣,看到東西被東挪西挪的,更看到有人一屁股坐在放有二個娃娃的沙發上,而娃娃被壓在屁股下………,這些都不是她可以平常容忍的事。
  似乎已到了忍無可忍的時候了,她來到了唱盤旁,放了一首節奏很快的歌,跳上了桌子,隨著音樂跳舞,不是技巧高超的舞步,不是你我所認識的熱門音樂的舞蹈。所有的客人都覺得不可思議,在這哀傷追悼的時刻那有人如此興奮的跳著舞,甚至有人極力阻止琳達跳舞,並嘗試關掉音樂。但是此時琳達的媽媽出面阻止了那位客人的舉動,並表示「就讓琳達跳舞吧!」除了薇薇安最懂琳達外,就屬爸媽瞭解她了。琳達不是不難過、不傷心,她只是不善於表達她的情緒,她以她的方式來表達對薇薇安的懷念。原來這是薇薇安跳的舞,是薇薇安教她跳的舞,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薇薇安的影子。
  原本艾利克斯答應琳達星期二(告別式隔天)倒完了垃圾就要離開了,但是垃圾車遲到了,苦等不到垃圾車的艾利克斯還是決定與琳達道別。臨別前艾利克斯告訴琳達:「我送了一個禮物給你,放在冰箱冷凍裡。」然後就駕車揚長而去了。
  各位可能會猜想得放在冷凍庫的東西,應該就是食物吧!說它是食物嗎?是,也不是。當琳達從冰箱冷凍端出那個東西時,全場觀眾哄堂大笑,更確切的說應該是甜在心裡的大笑。答案揭曉了,那是一個用雪做的圓形狀的蛋糕,就是「雪蛋糕」。一個「雪蛋糕」竟能讓觀眾帶著淚水大笑,為什麼?
  有一天,琳達躺在戶外的雪上,艾利克斯問她:「你不冷嗎?」
  琳達說:「不冷啊!因為我的體溫異於常人。」手上抓起了一把雪往嘴裡塞,並細細的咀嚼了起來。
  艾利克斯又問她:「你為什麼吃雪呢?」
  琳達說:「我喜歡拿大把大把的雪把嘴巴塞得滿滿的,感覺就像薇薇安告訴我的性高潮一樣。」又拿了一大把雪往嘴巴裡塞,表情是滿足愉快的。
  在這裡ㄚ今想暫時脫離「雪蛋糕」的主題,談談「性高潮」這件事。我們可能會想琳達都懷孕生小孩了,關於「性高潮」這件事怎麼還得薇薇安告訴她呢?ㄚ今以為因為她的自閉症,她的父母並沒有給予她多少的性教育,對於性愛可能還是懵懵懂懂的,與男人的接觸不是半推半就,就是被「強」了,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性,就是她是真心的與那男人發生關係,只是不知什麼叫「高潮」而已。談到「性」,又得重新思考「結紮」的問題了………
  再回到「雪蛋糕」囉!琳達端出了雪蛋糕,小心翼翼的切開了蛋糕,大口大口的把嘴巴塞得滿滿的,可以看出琳達是「幸福滿滿,滿足多多」囉!這就是這部片英文片名「Snow Cake」,片名取得真好!
  Snow Cake代表著另一個創意,脫離一般常人的思維,但是其天空仍是美麗的。當我們放空自己,放下傳統,遠離社會窠臼,接受所謂的「不正常」的人時,將會發現世界是多麼美麗啊!
「雪季過客」光是看演員名單,就讓人刮目相看了。尤其是雪歌妮薇佛,她以「異形」而聞名,她在「兇手就在門外」扮演的患有恐懼症的角色,表現都是可圈可點。但她為了飾演琳達,曾跟一個自閉症患者生活了一段時間,在「雪季過客」裡真是更上一層樓。而英國演員艾倫瑞克曼,曾參與過「哈利波特」、「愛是您愛是我」及「香水」的演出,在「雪季過客」扮演的是艾利克斯,而他那又狡猾、又寂寞、又無辜、又傷心的眼神,更是讓人打從心底佩服。尤其雪歌妮薇佛與艾倫瑞克曼精采的對手戲更是讓人難忘。ㄚ今一直沒有提到一個人物就是琳達的鄰居瑪姬,是「駭客任務」女主角凱麗安摩斯所飾,在片子裡是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,更奪得「加拿大奧斯卡」最佳女配角獎。這是一部很棒的電影,有許許多多的感受是ㄚ今無法以筆墨形容的,喜愛電影的各位,花點錢進電影院,放空自己,真切的感動一下吧!
  世界之所以「好」,生活之所以「美麗」,那是因為有許許多多的不同,「正常」與「不正常」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的「真心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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