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的11月,貝貝去當小天使了,而後的二、三個月,家裡幾乎聽不到笑聲,自己亦陷入極度的難過中。可是有一天看到爸爸落寞的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時,忽然驚覺到他的健康狀況似乎有了點問題,體力大不如前,沒有了貝貝,他每天早晚也不再散步了,本來我也以為缺少了貝貝,所以爸爸就沒有驅動力,因此也鴕鳥似的不以為意。

  但是,當貝貝去世後約一年,爸爸血尿了,剛開始以為是賢結石所引起的,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,血尿情形不見改善,趁著爸爸到林口長庚拿治療攝護腺腫大藥的機會,向泌尿科崔主任反應了這個問題。因此,安排了一連串的檢查,最後內視鏡檢查時,確認了爸爸得了膀胱癌。

  天啊!真是擎天霹靂啊!正當我們為十幾年前大腸癌抗癌成功引以為傲之際,又來了個膀胱癌攪局,難道是大腸癌復發了嗎?崔主任會診了爸爸大腸直腸科的葉大夫,他表示:這不是大腸癌復發,大腸癌經過這十幾年的追蹤,早已痊癒,因此,這個膀胱癌是原發性的癌症。

  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治療呢?最基本的刮除術做了,但崔主任表示最徹底的方式是摘除膀胱。但是,這是個大手術啊,經過葉大夫和崔主任討論後,覺得爸爸當時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做如此大的手術,因此建議放射治療或化療,最後,經過多方評估後,決定放射治療。

  放射科主任說:放射治療並不能百分百治癒,其治癒機率只有50~70%左右,而且做過放射治療,就不能再開刀了哦!

  一個放射治療的療程需要二、三十次,而且一個星期要治療好幾次,因此考慮到路程的關係,所以轉到嘉義長庚。

  唉!為人子女的我們,由於工作的緣故,只能把照顧爸爸的責任交給了媽媽,對於媽媽得開著車、載著爸爸,從雲林到嘉義,說路程遠嗎?其實只有大約四十分鐘的車程,但是心裡的負擔著實不小,真的是於心不忍,但是卻又莫可奈何,只能祈禱二老都平安健康。

  如果以為開始作放療就萬事OK了!哇!這才是惡夢的開始……

  一開始,好像沒啥大礙,肚子上作了記號,躺在機器上,照一照放射線之類的,但是多次之後,開始血尿、發燒,直到很嚴重時,尿出來的是鮮血,幾乎可說是血崩了,前幾次都是以大量的生理食嚴水沖膀胱就止血了,這一次完全沒辦法,只得送開刀房。下午送急診,晚上進手術室,醫生忙到十一點多,真是辛苦。

  現在該來介紹這位醫生了。

  之前的多次高燒不退住院時,腎臟科的雷醫生告訴我們如果要轉看嘉義長庚的泌尿科醫生,可以找林威宇主任。其實那期間所有的有關泌尿科的問題,還是都到林口長庚的,直到這次緊急出血,根本來不及到車程有二個半小時的林口,只得就近嘉義長庚了。一到急診處,媽咪向急診處的醫生表示要指定林威宇主任,急診醫生同意了,也通知了林主任。但那時林主任不知是在門診還是在開刀,並沒有來急診處,而是派了助理醫生來瞭解狀況,而後也做了送開刀房的決定。

  也許有人會覺得奇怪:連面都沒見過的醫生,怎麼敢讓他開刀呢?此時,媽咪說:「醫生肯收病人,就阿彌陀佛了,何況還是主任。」其實,也不用想太多,他一定看過所有的檢查報告及醫療紀錄,要用什麼方式治療,一定有其道理,只要放心交給林主任就好了。

  那天,直到晚上十一點多爸爸從手術室出來,我們還是不知林主任長得是圓是扁,這麼晚了,累了一天,他必定很想回家洗個澡睡覺吧!

  隔天一早,巡房時,終於看到盧山真面目了,高高壯壯的,簡單談了話,說明了狀況,再繼續他的巡房行程。

  住隔壁床的病人,主治醫生剛好也是林主任,家屬表示林主任一天一定來巡房二次,早上及傍晚各一次。說真的,我是半信半疑的,爸爸進出醫院那麼多次,幾乎沒遇過一天巡房二次的主治醫生。不過,這真的是千真萬確,林主任就是那麼關心病人,甚至連假日都會來巡房哦!

  由於幾次的大出血後,放射科醫生評估整個療效後,發現效果並不好,因此放棄最後幾次的放療,再根據林主任的建議轉到血液腫瘤科,以化學治療來持續膀胱癌的療程。

  十幾年前大腸癌做了二個療程的化療,因此我們都知道化療期間病人所承受身心的折磨是何等的不舒服,但是更讓我們料想不到的是這次的副作用到最後已控制不了了,除了血色素低,不時的得輸血外,膀胱出血的情況一直改善不了,因此化療療程沒完成又中止了。但是如果以為這樣問題就解決了,那就太天真了。

五月二十二日,爸爸的尿是鮮血,而且膀胱更積了很多排不出的血塊,因此,泌尿科林主任表示:「這把刀,我開定了!」

他為什麼以如此堅定的語氣告訴我們呢?

其實在做放療、化療期間,林主任曾有意無意的表示,無論如何動刀清除癌細胞是最佳的治療方式,雖然媽咪曾問他:「不是做過放療,不可以再開刀嗎?」林主任卻說:「那沒關係,有方法可以克服的。」而且他也表示過完農曆年要安排「處理」掉這個病兆。但是因為我們態度很消極,所以一直懸盪在那邊。直到五月的那一天……

那天晚上,依然進開刀房清血塊,而林主任出手術房時,滿臉凝重的表示:「如果不開刀,你們可能得三天二頭就跑急診,還得進手術房處理出血問題,而且不能再拖了,得儘快開刀……」所以,這個刀,他開「定」了!

說我們不猶疑,根本不可能,況且以爸爸那時的身體狀況,如何承受得了一個剖腹的大手術呢?媽咪問了我家的菩薩,竟然連三個聖杯,既然有菩薩的加持,只得相信醫生的醫術了。

五月二十七日星期一中午進了手術房,晚上約六點半林主任手裡捧著滿是鮮血的東西,告訴我們:那是充滿了病兆的膀胱,裡裡外外都是癌細胞,手術很成功,但因為爸爸的身體較虛弱先送至加護病房觀察。

說到加護病房,又有故事可以說了。其實手術前一天,麻醉醫生已表示過可能得至加護病房,那時媽咪擔心的一直碎碎念,爸爸臉色慘白,因為大部分的人對加護病房的刻版印象就是重病、瀕死……集所有不好的事情於一地的地方,所以,他倆當然就盡往不好的地方想囉!

爸爸從手術房推出來時,麻藥還沒退,還不醒人事,我們跟著他進了加護病房,簽了一些文件。醫生並沒有告訴我們,爸爸得在加護病房待多久,只說呼吸順暢了就可以移往普通病房,看醫生的樣子,好像一點都不擔心。

那晚,我留守在醫院,加護病房的家屬休息室,算舒服了,也很寬敞,床是上下舖型式,只是爬上上舖可能會發出聲響,而吵到下舖的人而已,大家都很安靜,看書的看書,玩電腦的玩電腦,睡覺的睡覺…………大家各有其事。那夜,過得很平靜……

隔天一早,我等在加護病房門口,希望可以等到林主任巡房,並詢問他爸爸的狀況。果不其然,林主任出現了並用手招喚我跟他進去探視爸爸(註:此時並不是探視時間)。爸爸清醒了,也知道我是誰,倒是讓我放心不少。中午與家人吃飯時,接了通電話:「請你們在12:40到加護病房門口等,病人要轉至普通病房……」哇!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。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讓爸爸好好靜養,傷口快快復原。

週六早上,發現傷口感染,醫生剪開了縫線,要護士每四小時來護理一次傷口(換藥)。如果問我為什麼傷口會感染?醫生不知,我更不知,只能想:也許是爸爸身體的抵抗力本就不好,感染的機率當然比較高了。

終於排氣了,終於可以吃東西了,但我們似乎高興得太早,沒想到的狀況出現了。那天一早,很早很早,看護打了電話來:「肚子脹氣,撐破了傷口,腸子露了出來,得緊急進手術房處理……」哇!又是擎天霹靂。因爸爸的肺部積了許多痰,所以又進了加護病房,這次待了二天,腹部上的大傷口,用了超級特別又緊的方式縫了起來,又多插鼻胃管。肚子上已有二個小球及三、四條管子,現再加上鼻胃管,實在很難以想像老爸有多麼的不舒服。假使再問我為什麼會脹氣、堵塞?根據醫生說法:因為爸爸腹部開過大刀,而這次又動到了腸子,腸子嚴重沾黏。對於爸爸的復原過程這麼不順,只能「唉!唉!唉!」嘆三口氣了。

本來以為這已是最遭的狀況了,其實並不然。

已經不記得是哪一天了,那天換藥時,發現肚子上的某個管子排出了黃黃的、臭臭的污物,直覺上覺得是大便。林主任看了以後,說是腸子有破洞,而且不宜再以手術的方式處理,只能等「他」慢慢癒合。所以,不能再吃任何食物,連水都不能喝,只能靠注射營養針及點滴補充身體所需的營養及水分。

本就有氣喘病的老爸,肺部也來嘎了一腳,竟受了綠絨桿菌的感染,這下子要照護的問題真是多了。

七月十一日,爸爸出院了。住了五十幾天的醫院,真的很感謝林主任所帶領的醫療團隊積極、用心的治療爸爸層出不窮艱難的問題;也很感謝看護凃先生細心又有耐心的照顧爸爸,他的專業著實幫了爸爸很大的忙。

其實看到七十好幾的爸爸,這一年多來所受的折騰,好心疼好心疼,那以前抱著小狗散步愉悅的模樣已不復見了,那生命的光芒卻逐漸變弱,身體愈來愈佝僂……心想:難道年紀大了,就得受這多的磨難,生活品質又在哪裡呢?

身體健康,真的很重要;更重要的是,要趁著體力還可以時,做想做的事,完成想完成的夢想。當生命走到盡頭時,縱使不能死而無憾,也要死而無怨。

爸爸,希望你愈來愈健康,愈來愈快樂。總是哭喪著臉,那是折磨自己,更折磨所有愛你的親人,笑口常開才是治療病痛最佳的良藥。

大家一起為自己、為所愛的人喊聲「加油」吧──加油!加油!加油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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